吉林“水库渔霸”覆灭：偷鱼、强行捕鱼、强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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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口门水库位于吉林省饮马河中游，坝址在长春市九台区西营城子乡石头口门村，距离长春市区近50公里，是长春市居民用水的“大水缸”，这里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

然而，王立波、王立晶兄弟二人纠集社会闲散人员，逐步形成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长期称霸石头口门水库，严重破坏水库及其周边的社会治安秩序和经济秩序，当地老百姓们苦不堪言，敢怒不敢言。

2019年，随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不断深入，吉林省公安厅扫黑办克服重重干扰和阻力，指派吉林市公安局异地用警侦办，一举打掉王氏兄弟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团伙，有力地维护了社会经济秩序和治安大局稳定。

异地用警 打掉横行20多年的“渔霸”

2019年4月12日，中央扫黑除恶第13督导组在吉林省督导期间，向吉林省公安厅移交“石头口门水库管理局工作人员举报王立波等人涉黑涉恶线索”。

经省公安厅扫黑办缜密摸排，分析研判，认为案件重大复杂，指定吉林市公安局异地侦办，吉林省公安厅刑侦局全程督办。

4月24日，吉林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市局刑侦支队、桦甸市公安局抽调精干警力开展侦办工作。专案组围绕举报线索、关系网、人员轨迹、涉案财产等方面，做了大量秘密核查工作，并多次召开案情研讨会，分析犯罪嫌疑人活动轨迹，对群众进行走访调查、取证。

5月28日凌晨4时，在吉林省公安厅刑侦局指挥下，专案组抽调300余名警力，在长春、九台、永吉以及河北沧州等地19个抓捕点同时收网，一举将主犯王立波、王立晶等25人抓捕归案，初战告捷。

截至目前，公安机关共抓获犯罪嫌疑人52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买卖运输枪支、开设赌场、非法采矿、串通投标、窝藏包庇、妨害作证、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13项罪名，查实刑事案件44起、治安案件20起，扣押冻结现金、存款、房产价值2700余万元，缴获五连发猎枪1支。

2019年11月，桦甸市公安局以涉黑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目前，对案件背后腐败和“保护伞”问题已立案14件14人。经查，王立波为感谢石头口门水库管理局原局长郝某国的“关照”，分给郝某国30万元干股，2006年至2018年，郝某国共计分红364.8万元。因涉嫌充当“保护伞”而职务犯罪的郝某国已被提起公诉。而其他涉嫌徇私枉法、渎职犯罪等人员已被移送审查起诉。

至此，王氏兄弟涉黑犯罪集团彻底覆灭。

渔霸初现 打跑承包渔业经营者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王立波及其弟弟王立晶盘踞在石头口门水库周边非法偷捕、贩卖鱼产品，从中渔利。”桦甸市公安局办案民警说。

1996年至1997年，王立波先后当上永吉县官厅乡狼头山村村长、村书记，其弟弟王立晶没有正当职业，依仗着王立波的影响，带领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常年在水库偷鱼，并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在当地有了一定恶名。

1998年，孙某财与石头口门水库签订渔业资源捕捞合同。在孙某财经营期间，王立波、王立晶为取得捕捞资格，于1999年3月与董某预谋后，带领近20人到水库库区强行非法捕鱼，遭到承包方的孙某财等人制止，王立晶、董某等人便持铁锹、冰钏子等器械与孙某发、孙某富、张强（已故）等人发生斗殴，在斗殴中董某用冰钏子将张某、孙某富二人刺伤。

“当时张某和孙某富的伤势非常严重，肠子都出来了……”办案民警介绍。

事后，此事经时任水库管理局局长郝某国的调解，孙某财、孙某发一方未敢报案，孙某财被迫将自己承包水库的一块区域划给王立波、王立晶、董某等人免费捕捞。

1999年9月13日，王立波、王立晶经过预谋，再次到孙某财、孙某发的水库承包区强行非法捕鱼，由王立晶带领董某、付某、刘某山等多人到孙某财的承包区域非法捕捞银鱼，被孙某财发现后制止未果。当晚，王立晶安排董某、付某等人准备好打仗的器械，以备孙某财带人来打仗。次日，孙某发报警后，民警前来抓捕王立晶、董某等人，王立晶等人伺机逃跑过程中，团伙成员付某持镰刀将孙某发砍伤，造成血气胸，构成重伤害。

案发后，付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王立波、王立晶兄弟由此一战成名。

在时任水库管理局局长郝某国庇护下，最终孙某发、孙某财被迫退出水库承包经营，改由王立波、王立晶兄弟开始承包。

“原来一年承包费用在35万元以上，而王氏兄弟第一年仅付15万元，第二年仅付8万元……”办案民警说。

两年后，长春市水利局成立渔业公司，最初的目的是解决人员就业，仅限定职工投资入股，但郝某国对职工称“没有王立波兄弟参与，公司干不下去”。

结果王立波兄弟投入100多万元，成为渔业公司的大股东。

“此时的王立波因行贿、职务侵占等罪名被判入狱，人还在监狱里的王立波竟被任命为渔业公司副经理。王立波出狱后，通过向郝某国行贿，2007年成为公司法人。”办案民警说。

随着王氏兄弟的势力增强，名声越来越大，在当地成为一霸。

罪行累累 百姓敢怒不敢言

“老百姓有事不找政府，全找王氏兄弟。”办案民警说。

王立波领导下的渔业公司为防止村民偷鱼，成立了30多人的护湖队，将前科劣迹人员和偷鱼人员发展成组织成员，号称“以贼管贼”，恃强凌弱，队员巡湖时都拿着镐把、船杆子，以防止群众偷鱼为由，对在水库游泳、烧烤、垂钓的群众恣意殴打谩骂。有人报案，王立波就会出面摆事，最终赔钱了事。对在不属于水库区域捕鱼的群众，强行没收船只及网具，严重损害了群众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群众虽怨声载道，但迫于王氏兄弟淫威敢怒不敢言。

2011年5月26日晚，王立波手下董某到永吉县万昌镇狼头村附近的石头口门水库湿地保护区12号区域偷窃捕鱼，被看护人员张某军、刘某勇、张某东等人发现制止，董某打电话叫来十余人持木棒将张某军、刘某勇、张某东打伤。张某军左眼眶内壁凹陷性骨折，构成轻伤，右侧鼻骨线状骨折，构成轻微伤。张某军等人跑掉后，董某等人追赶到石头口门水库湿地保护区9号区域的看护房，将彩钢结构的看护房砸坏，将室内的生活用品及衣物毁弃或拿走……案发后张某军等人报案，王立波出面赔偿2万元将此事摆平。

2011年8月12日晚，王立波手下王某明、梁某超等人以抓偷鱼的人为由，擅自进入长春市水务集团源水公司石头口门泵站围栏内，因被泵站值班人员李某海、刘某友发现询问而产生不满，持木棒对李某海、刘某友殴打，造成两人多处外伤。案发后李某海、刘某友报案，王立波出面赔偿3万元将此事摆平。

2012年，王立波与人合伙承包经营黑龙江省杜尔伯特县龙虎泡水库。因对当地的护库员不满，欲撵走对方，指使王立晶带领手下携带凶器到黑龙江龙虎泡水库，寻机殴打对方。7月25日，王立晶、曹某宏在该水库正遇水库的管理人员对护库员王某龙进行管理，借故生非，将王某龙和一拉架的护库员殴打，殴打过程中曹某宏持匕首把将王某龙扎伤，造成耳膜穿孔，构成轻伤。随后，王立晶为防止王某龙等人报复，又通知付某、刘某涛、杨某臣等人携带凶器先后赶到黑龙江龙虎泡水库准备再次打仗，因未见王某龙等人报复而未再发生斗殴。当时此事在当地派出所报案，王立波安排其合伙人给王某龙赔偿3万元和解，派出所未做处理，王某龙也因此离开水库。

“该组织从雏形到壮大，始终以‘血路’开‘财路’，逐渐巩固其‘黑老大’地位。”办案民警说。

2016年1月13日，犯罪嫌疑人王立晶、王某伟、范某波因在长春市九台区东湖镇经营赌场与杨某茂发生矛盾，王立晶、王某伟意图报复、教训杨某茂，遂打电话让杨某臣召集人，众人前往东湖镇准备参战，在杨某臣尚未到场时，因王立晶得知杨某茂与他人正在东湖镇东来顺饭店吃饭，便提前带领田某忠、王某伟赶到该饭店，持刀将杨某茂及其一起吃饭的王某义、卲某波两人砍伤，造成杨某茂、王某义二人重伤二级，卲某波轻微伤。案发后，田某忠于2017年4月27日被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王立晶、王某伟未受处理。

“我们共收集危害性特征群众证言52份、受害人材料78份，其中有15名受害人摄于淫威不敢报案、不敢作证。”办案民警说。

该组织将部分非法所得用于摆平违法犯罪、维系组织生存以及个人挥霍。据统计，用于帮助组织成员逃避处罚和发放“扛事奖金”就多达400多万。

鲸吞资产 把渔业公司当成自家

“王立波通过拉拢腐蚀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其充当保护伞，逐步控制了近百平方公里的水库养殖、捕捞权。”办案民警说。

渔业公司经理、副经理、关键岗位管理人员，全部由王立波组织成员担任；水库管理局干部一旦与王立波等人发生矛盾，就会被调整。王立波对水库逐步形成非法控制，将国有库区资源变成他们的“家天下”。

“王立波在经营公司过程中，已经把公司当成自己家的了，而老百姓也认为，这渔业公司就是王家的。”办案民警说。王立波当上渔业公司经理后，每年交给公司的承包费仅20万元。尤其是公司负责财务的李某彬成为王立波的妹夫后，渔业公司的钱王立波可以随便用。

根据警方调查记录显示，2011年12月27日，王立波指使李某彬、冯某帮助侵占渔业公司卖鱼款150万元，挪用给王立波用在黑龙江省承包龙虎泡水库使用，王立波于2012年6月至12月还回94万元，其余56万元被王立波个人占有。

2012年6月11日，王立波指使李某彬、冯某帮助侵占渔业公司卖鱼款123万元，用于王立波在东湖镇开发商品房。

2012年10月，王立波指使李某彬、冯某帮助侵占渔业公司卖鱼款130万元，用于给王立波的情人张某伟买房。

2013年1月8日，王立波指使李某彬帮助侵占渔业公司卖鱼款200万元，用于王立波偿还在东湖镇开发商品房时的借款。

2015年冬至2016年2月期间，王立波指使李某彬帮助侵占渔业公司卖鱼款200余万元，用于赔偿王立晶、王某伟、田某忠伤害的被害人杨某茂、王某义等人。

2017年9月22日，王立波指使李某彬帮助侵占渔业公司卖鱼款86.4万元，转账借给滕某池使用。2018年1月16日，滕某池将该款还回后，李某彬将该款提现交给王立波。

“经调查，王立波合计参与侵占公款1961万余元，李某彬参与帮助王立波侵占公款合计1924万余元，冯某参与帮助王立波侵占公款979万元。”办案民警说，王立波已经把渔业公司当成自家公司，其他人对此也见怪不怪。

2020年10月23日，桦甸市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王某波等41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聚众斗殴、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非法采矿、串通投标、妨害作证、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重婚、行贿、非法买卖枪支、开设赌场、窝藏、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一审公开宣判。被告人王立波、王立晶均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被告人董某等其他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至一年三个月不等刑期。